春秋_第37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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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37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纪守义是他幼子,也是那日以刀威吓祁韫的年轻汉子。毕竟年纪小,与几个哥哥相比性子浮躁些,他生下来便是声势煊赫的四爷爷之子,其实根本没吃过“嚼着泥点子在水里打滚”的苦,只不过从小听了家史,对背信弃义的祁家格外怨恨罢了。

    闻言,纪守义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,扛刀押人去,纪四又沉声嘱道:“不准动粗。”纪守义这才拖着调子“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连缺见纪守义带人来却不见三鼻,知他受罚,解开门,对守义少爷说:“我随你押关货去。”这也是祁韫谨慎,没挑狗富带话,怕帮里规矩多害了他。

    纪守义大踏步进来,见祁韫沉静地坐在榻上,气不打一处来,恨不得当即抽她一顿,好歹记着老爹吩咐,忍着没动手,刀尖挥一挥,对连缺说:“你去。”

    祁韫怎会要人搀扶,气定神闲地笑着起身,拂一拂那不复体面的衣裳,仍是十分体面地走出去。连缺不过抽刀轻抵她背,只是虚虚挨着,手劲极稳,大约笃定了她不敢跑。

    第二次与纪四见面,祁韫脸色已不似初见那般清润,衣衫虽皱,却甚少尘污,发丝也仅是稍乱,神色间仍自持从容。她拱手一礼,语声沉静如常,仿佛那六日囚禁从未发生:“多谢纪四爷肯见,晚辈铭感于心。”

    纪四不急着开口,盯着她看了片刻,才缓缓道:“你这娃儿倒讲礼数。可惜,这江湖不是靠礼数活命的地界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微敛,又道:“这十四个字,我看懂了,可想用它换命,还差一样东西——叫人信得过。”

    祁韫微微一笑,抬眸直视他双眼,眉间锋芒再不收敛:“那便不与四爷绕弯了。那尊断眉金刚,不是寻常佛像,而是——”

    “供奉于南京大晟宫,太祖起事时怒斩酷吏、误削眉峰的不动明王像。”

    她第二句话说得长,用词雅,讲的又是北地官话,帮众们不大听得懂,就连纪守义也只听懂了“南京大晟宫”五个字,已足以暴跳如雷:“汪贵玩我们,这趟镖怎只值两千四百两银子!”

    纪四脑中却是另一条线索:汪贵不自己运输却要委托于他,自是因此物关系重大,官府必定穷追不舍,一旦路上查出,纪家便是倾族灭门之祸,他汪贵却可全身而退!

    这手段确实狠辣,但“嫁祸于人,金蝉脱壳”本就是江湖常法。纪四并不惊诧,反倒愈发觉得合乎汪贵行事之风。

    稍一推想,后续脉络已了然于胸:汪贵近来意图结交白水岛大名,倭人崇佛,尤爱中原遗物,他连宫中之物都敢动,这一手既显诚意,更可彰显自己手眼通天、能量不凡。

    也怪道佛像丢了他着急。即使那断眉金佛早就被人暗中调包,汪贵却不敢声张;既咽不下这口气,又不能拆穿自己从一开始就压低镖价、设局让纪家背锅,这才僵在此处!

    虽此中关节基本理通,纪四岂会仅凭一面之词便下决断,面上无动于衷,只说:“我说了,要叫人信得过。”

    祁韫微微一笑,以目示意她身后院中:“四爷既已命人取了货在此备查,何不一验?”

    纪四微不可见地点头,纪守义就向外嚷:“镀金货那箱,抬进来!”两个帮众应声而入,正要开封,被纪四抬手止住。

    祁韫知他仍在考验自己,从容开口道:“这断眉金佛虽供在宫中,却非纯金所铸。当年太祖高皇帝尚在微末之时,在金陵报应庙清修,只因不耐酷吏横征暴敛鱼rou乡民,更见其折辱于住持,怒而夺刀斩之,遂有我大晟天下。后将佛像原样搬入宫中,是为警醒后人不忘本之意。”

    “此佛虽天下闻名,然久不为世人所见,渐已忘却其非纯金塑身,而是铸体为铜,仅外披薄金。不仅如此,百余年来,民间所传图册多有谬误,尤其是左右手足常被混淆。”祁韫微笑道。

    “不动明王者,形象忿怒,以降伏魔障。右手执剑,象征‘慧断无明’,左手执缚索,寓意‘缚住烦恼’。其足法亦有章法——左足直伸,踏魔而镇,示金刚界‘法性常住’;右足屈起,寓应机之化,表胎藏界‘随缘不动’。若左右颠倒,则佛法反为戾气,智慧转为杀机,金胎不合,道义皆失。”

    她说了这么一大篇,起初帮众们只觉如听天书,可她嗓音温润动听,神态又极澄明超然,娓娓道来,众人渐觉如开坛布道一般,不自觉都听进去了,最终竟都听得明白:佛的手脚左右,皆有讲究,不能随便摆的!

    祁韫见火候已至,笑着抛出最后一句:“四爷尽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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