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283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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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83章 (第2/2页)

的小小家宴,不知从何时起,竟也辩论起了剿抚之策。

    朝议数日未决,分为主战、主和两派。主和者欲循藩封旧例,许倭国为册封之国,议贡通好,息兵止战。主战者则主张应即刻发兵,斩倭酋、安东夷、抚藩国,以清大晟威名,安海疆四境。

    但眼下能调动的兵力不过七万,其余兵马还需防范女真、蒙古趁虚而入。若强起东征,辽北边备恐现空隙。

    席间只有瑟若、林璠、祁韫、沈如清四人,都是世间一等一的能言善辩者。就连始终藏锋不言政事的祁韫,自和皇帝摊牌就不再遮掩,林璠还是头一次知道她论起兵事来竟也如此在行。

    瑟若和祁韫都主张“拖”字诀,先以封贡谈和为幌,争取时间,暗中筹兵调饷、集练义勇。林璠虽数度出言辩驳,挑出其中理据未全之处,心中却暗暗佩服,牢记下皇姐的说法与兵调部署,以备日后再议。

    这其中最憋屈的居然是沈如清,她一肚子智谋,奈何全是纸上谈兵,此时连话都插不上。气得皇后心中暗自发狠,回去必要揪着林璠好好跟自己说道说道,弥补实务不足。

    月上中天,有乌鹊清啼,四人争论不知不觉渐熄,终于肯静心听一曲宫中乐师的清吹。

    论辩时妙语迭出、笑声不断,此时静下来,林璠心中不得不重回哀伤。不仅因皇姐要走,更因到了不得不亲赐徽止一个了断的时候。

    徽止谋害长公主未遂,又欲杀郑太妃灭口,打伤皇后、焚毁宫禁,桩桩件件都是死罪。纵再是不舍,他也只得秉公处置,何况徽止早有死志,这五年来强求续命,不过是他一厢情愿。

    他轻声长叹,闷头喝酒,隐有泪意。祁韫和瑟若对视一眼,心知已到分别时刻,双双起身离席下拜。

    瑟若笑道:“我已三十一岁,辉山也近而立。回首前尘,自问无负家国宗祖,亦无负身旁一心人。此生与陛下为家人,与辉山为知己,虽九死亦不悔。无论身在何处,余生长祷不息,只愿陛下圣体康宁,大晟万年永昌。”

    一番话说得林璠热泪盈眶,感怀万千,想举杯敬她都端不起杯盏。倒是沈如清展颜一笑,眨眼道:“皇姐怎和咱们打官腔?又不是见不着了。陛下说不出口的那一句‘姐夫’,臣妾来唤吧。”

    她起身替林璠还礼,促狭地蹲个万福:“祝愿jiejie、姐夫好姻缘天护定,一锅饭吃到底,一床被盖到老,门楣添喜财星照,白头偕老好梦甜!”

    四人皆大笑,林璠又在忍泪,只好抹抹眼角,笑问:“哪来这一箩筐贺新婚的喜庆话,她二人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了……”

    次日送行出京,祁家上下自不必说,沈陵、秦允诚与云栊、绮寒也一早相候。

    此行祁韫携夫人南归,商界由乔延绪牵头安排,每一处落脚都有至交接应。郑复年、乔煜文、陆子坚等人自不必说,就连霍子阙和王应辰都来凑份子。不仅衣食起居、吃喝玩乐全包,还事事铺陈得体、气派不凡,这场“千里送别”是实打实的财大气粗。

    瑟若坐在车中,见来相送的尽是祁韫亲友,自己这头除了李庆代帝后出面,竟空落落一派孤家寡人。她心下登时不快,撅着嘴在那冷哼,琢磨要如何为难“夫君”一番,才能出这口气。

    正盘算着,就见戚宴之、姚宛、陆咏迟三人带着昔日青鸾司旧人,二十四位齐齐现身,鄢宛棠也混在人堆里,笑嘻嘻冲祁韫飞了个媚眼。

    这下声势就压过一头了,路边百姓见了都在猜是哪位大人物出京,怎么这般排场。

    瑟若这才觉得心气顺了,转念一想,多半是祁韫早知她小性子,故意通知戚宴之等人来捧场。

    她心中满意,面上却仍是斜眼冷哼,只同自己故人说话,摆出一副淡淡的派头,惹得霏霏和祁韫在一旁忍笑忍得肩膀直抖。

    热闹说笑之间,一向豪迈豁达的承淙竟在悄悄抹泪。

    此番不仅祁韫南归,自己亲哥哥承涟也结束了和祁韫的十年之约,当真辞了家族事务,逍遥山水。祁韫又把东征事交由他办,竟是全不插手乐得轻松,气得承淙差点要和夫人流昭一道揪着她打。

    可气归气,她这一生确实太过孤苦。自己辛苦点,叫她退隐得清爽干脆,也是应该。不想送她走,也得硬生生将“舍不得”憋住不说。

    正难受时,突觉眼前沉甸甸一物砸来。承淙下意识抬手接住,一看就嚷:“这玩意能随便抛?祁韫你真是越来越不稳重了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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