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92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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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92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祁韫睡得香甜,瑟若却辗转难眠。祁韫那一身疲态,连旁人都瞒不过,更瞒不过自己。兄嫂之事、江南商战、清言斋周旋已够折神,如今盐政大任又临其肩,这一项一项累加,叫人怎能不疲惫?祁韫今朝之困倦,竟比年节时还要甚上几分,让瑟若心疼万分。

    她更知四人对祁韫明打暗排,虽信她手段,不出今夜必定斩他们于马下,可心中还是气恼不平。召她入宫,本是盼能并肩共事、朝夕相见,如今却偏要日日扮作冷面,字字藏锋。见是见了,却更难靠近。

    瑟若今生头一次生出这般悖逆情绪:爱就是爱了,凭什么旁人可以光明磊落,而她却只能躲躲藏藏,事事隐忍?她多想叫天下人都知,她所钟情之人,胸中有丘壑,手上有文章,行止如玉,配得这世上一切最好的东西。

    思及上巳之夜,在那南枝轩中,微风拂灯,相对软语。半个时辰不到的光景,短如梦幻,却是她此生最安宁幸福的一刻。她如今才知何为“食髓知味”,有一便想有再,一而再、再而三……不成,真不能再放纵思绪了。

    她翻身掩了锦被,强自敛神,却发现心跳愈发清晰。想遣人探她一眼,想写笺诉相思,哪怕只是远远望见她窗下光影,也可慰藉。可她什么都不能做。

    夜间有议,文书不得出入,宫中祖制岂容违犯?连一曲琴音、一声啸吟都不容作。自己这般失心疯一样的急切更是有失体面,只得明日再寻机会相见罢了。

    于是次日午后,文华殿内五人正议事,忽见长公主再度驾到,却并未与陛下同行。

    众人忙起身行礼,神色惶然。瑟若却含笑摆手,语气温和:“今日无事,只是偶感兴致,来坐坐。你们且照常议事,莫拘礼数,便当我不在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轻巧,众人哪敢当她不在。席间气氛顿时凝重几分,你一句我一句愈发谨慎,连呼吸都压低了几分。

    瑟若缓步入座,素色纱衣静雅,衣袖轻摩榻边,细碎响动似风过竹林。她拈盏饮茶,白瓷杯边丰唇轻启,热气氤氲间,茶香混着她衣间幽兰香气淡淡飘散。低垂眼睫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微暗阴影,连翻卷的动作也温柔静定。

    祁韫不动声色,却几乎心神尽乱。目光不敢多停,只得面上镇定,从容应答每一句。好在昨夜一宿沉眠,气色已足,可以向她传递一句话:“我很好,勿担忧。你交予我的,我担得起。”

    昨夜袁旭沧也是一宿翻腾,难得安眠。他年过五旬,性喜杯中物,身子骨早不如前,本就浅眠多梦,今又烦思萦怀,更是辗转难寐。

    祁韫那笔字还总在眼前绕,笔锋冷静却少年意气凌人,叫他这白发早生之人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天还未亮,他便踏着清晓的薄露早早到了文华殿。

    谁料他来得早,祁韫更早。晨光未亮,院中灯火犹明,她借灯边散步边读,神情专注。内侍挑灯时手一滑,一支拨灯签子掉落,她却眼疾手快,屈指一伸稳稳接住,随手还给那小内侍,复又看书,动作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袁旭沧一脚踏入,正好撞见这一幕。原以为祁韫见他会傲然不语,怎料她却停下脚步,温然拱手寒暄。

    他措手不及,既不能回怼,又无法无视,只得也拱了拱手,沉着脸转身入殿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祁韫在后看着好笑,老头儿嘴硬心软,这副别扭模样,分明是不好意思了。

    果然今日议事,再无人与祁韫作对。袁旭沧毕生心血系于此策,自不会阻拦真正利国利民之举。况且祁韫所拟细纲虽详尽,却难以面面俱到,仍需讨论。人各有思路,非关对错,分歧亦在所难免。

    一番议论自清晨延至午后。祁韫暗中调度得宜,或激或抬,使韩彧不再囿于资历之见,直言敢谏已成常态。唐慎这老狐狸也终于开口,虽寥寥数语,却字字精要。

    乔延绪看似云淡风轻、游手旁观,实则筹谋已久,对分内事务毫不松懈,尤其在讨论“官商民”三权互衡章节时,与祁韫辩难往来、针锋相对,角度巧妙,步步紧逼,不愧是年不过三十便主掌皇商乔氏,至今稳坐家主五年。

    众人虽因瑟若在座初时稍显拘谨,很快便忘形投入,甚至彼此争抢表现之机,言辞越发锋利,妙语迭出。至数处要点,几番争锋不下,文词绮丽中透出真实利害,倒使整场议事愈发显得热烈而富实效。

    瑟若本意只是来装个样子。作为君主,政策初议之时便事事干预,并无益处,反易越俎代庖、扰乱分工。只需三四日间稍作定向、中途纠偏便可。

    谁知听得越久越觉有趣,且这场辩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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