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_第27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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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7章 (第2/2页)

民间之苦!

    祁韫面上不动声色,也学着何辙那般微微颔首,淡淡道:“谷大人的经略,果然非同寻常。不知可否当面请教?”

    “东翁此刻正在府中。”何辙笑道,“半盏茶的工夫,祁二爷若不嫌简慢,何不移步一叙?”

    这话倒让祁韫略感意外。今日本是偶遇,依常理,何辙应回府与谷廷岳商议后再回复,这般爽快答应,一则说明他在谷府地位不凡,竟可代东翁拿主意;二则显出二人早有布局、胸有成竹,随时都能顺势应对。谷廷岳或许并非擅弄权术的官场中人,而是有志有识的实干之才。

    祁韫出府本就不易,自然答应,付了茶钱,理理衣襟,又换回那副账房小厮的模样,谦和得体地跟着何辙出门去。

    第27章 琴与笛

    进入六月,京城天光炽烈,暑意日盛。民间流行六月六把衣帽鞋履拿出来晒一晒,女子多在这天洗头,说这日洗发不腻不垢,最是清爽。就连牲畜牛马、猫儿狗儿也牵到河边扑腾下水,岸边热闹得很,连草木都像欢喜了起来。

    内府这日则是打开库门,把鸾驾仪仗搬出来晒太阳,一时间金玉流光,锦绣生烟,连旧日帝王手泽遗墨也翻卷于阳光中,仿佛重展意气风云。

    六月九日是小皇帝林璠的生日,也即所谓“万寿节”,照例要受百官寿贺。林璠一个小人儿端坐在高台之上,一坐便是整整一日,听着群臣接连不断的颂词,句句千篇一律,比他们的胡子长出不知多少倍;再看礼品,都是金玉堆砌,华而不实,既陌生又无趣。一日繁文缛节下来,累得小皇帝回澄心殿倒头就睡。

    一觉睡饱,天光微亮,小皇帝却已精神奕奕地起了身。因今日皇姐照例要带他去宣武门西闸水边看“浴象”——那是他一年中最喜欢的日子之一。

    到了河畔,象队缓缓而来,仪仗前导,金鼓齐鸣。大象身披彩绣锦带,鼻扬如龙,步履稳重而庄严。岸边早聚满了百姓,孩童骑肩而立,拍手欢呼。

    林璠站在高处,双眼发亮,不由自主地踮起脚尖,仿佛要伸手触碰那巨兽身上的阳光。他回头看瑟若一眼,眉眼都是雀跃,那神情,才像个真正的九岁孩童。

    皇姐见了,也对他微笑,林璠就更开心了。他虽年幼,却聪慧通透,总觉得皇姐近来神情中多了些不一样的意味。往日她也笑,但总藏着几分疲倦,像他在大朝贺后那样的倦意,温柔却不轻松。可近日她的眉目似乎舒展了,如春水初融,风过无痕,整个人也比往常多了几分轻盈与明朗。那原本世上最美的容颜,也因此更美了几分。

    看罢浴象,一行人回宫后又设宴席。因生辰正日根本是受累,故每年次日,瑟若总会为林璠单独办一场小宴,也算是对他耐得住万寿节典仪的一份奖赏。

    这日氛围轻松温暖,不仅亲近宗亲皆在,宫中陪小皇帝读书的侍读、赡养于内廷的忠臣良将之遗孤——那些与他一同长大的玩伴们也都到齐了。一时间,孩童们叽叽喳喳,笑语连连,使这素来冷肃幽深的皇宫也生出几分久违的活气。

    眼见林璠与几个孩子玩罢蹴鞠,跑得满身是汗,内廷总管宋芳勾着腰紧追不舍,却始终追不上。林璠却左冲右突,忽然一闪身,扑到瑟若面前,被她笑着伸手拉住,亲自替他理好衣襟,又以帕轻轻拭去额上汗珠。

    安王夫人等几位贵妇掩唇而笑。一人道:“每每见殿下与陛下亲厚如斯,连我们这些做臣妾的,心里都觉温暖。”另一人亦道:“是啊,殿下长姐如母,宫中这许多孩儿得以留养,不也正是殿下不忍陛下孤单,日对章表奏牍,失了童年天真么。”

    却有一个娇俏中带着酸意的声音笑着说:“是啊,还未出阁,便这般会带孩子,若早些择个好驸马,可是一桩大福气。”

    说话的是郑太妃,宫中仅存的妃嫔。绍统帝崩后,梁皇后骤逝,郑氏是先帝最宠爱的贵妃,原指望新帝即位,自己能被尊为太后,甚至垂帘听政。怎料遗诏只托付昶庆长公主与梁述,二人联起手来,让她连个名分都未得,只得了个“太妃”草草打发,自此怨气深重。

    她心中最恨的,一是昶庆,一是梁述,连对小皇帝也少有好脸色。瑟若早看透她的性子,懒得计较。原本打算放出宫中所有妃嫔和适龄宫人,是她哭闹赖着不走,瑟若索性留下她打理些琐事罢了。

    郑太妃话虽不中听,声音却不小。瑟若听得一清二楚,却懒得理会,只拈杯含笑对梁述道:“听闻舅父近来得了一管好笛,不知今日可带来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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